赫拉Маша

【祥林】洛下桑

一个关于三月的故事。(经提醒发现撞了苏三的剧情,致歉致歉,撞古人这事大概只有我这种不读书不学无术的才能干出来,大家就活看吧,虽然这已经变成了仿苏三剧情的文了。本来想写个三月时节,郭老师成人之美的好事的……致歉苏三的作者,三鞠躬ing)


句芒人面乘两龙,道是春神卫九重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唐•阎朝隐

春。
三月初三上巳节。

三月上佳时节本是休沐踏青的日子,青春少男结伴去河间戏水。巧了城南的郭员外家有大喜事要办,提前连着三日施粥发放喜钱,本家绸缎庄、金铺也压了好几天的价,人人沾了喜气得了便宜,自是见了郭家人的面便道喜:郭员外大喜啊,恭喜恭喜,得了如意佳婿,令公子定幸福安康,荣耀百年。
郭员外点头回礼:小儿的喜宴还请光临。

吉祥话说尽,可是无人没眼色的提那句“子孙满堂”。汉子们出去当门面,家里婆子们关上房门还能少乱嚼舌根么。

原来这郭员外的儿子自幼多病,去年得了场大病眼看着救不回来,路过一个道士,给了粒金丹暂时保住了性命,又说什么阴身需配阳命,失木需得金来补,乱糟糟文绉绉说破了天,只言必须找个八字合的青年入赘补救,这孩子方能活下来。
这郭员外把儿子当成眼珠子一般,养了十五年的儿子,绕是不能接受,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差人寻人,寻了小一年还真找着一个。
把人请到家里一说,那青年连连摆手:令公子今年方二八,小可已是而立之年,万不敢耽误令公子。

郭员外爱子心切,能不知其中利害,和那男子恳切道:本就是万般无奈出此下策,我知公子素有壮志,与男子成亲已是不能接受,岁数相差又太大,可是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先生请放心,我只需先生与我儿拜堂成亲,入了我家谱,其余一概无需先生,日后先生进京赶考我郭家全力支持,如果先生想为家门延续香火抬几房妾室,我郭某人绝不说一个不字。

那先生看郭员外爱子拳拳,心有不忍便应了下来。
不过是走个形式,又能安慰一位老父亲,何乐而不为。
这好日子便定在春围前,今日拜了堂便进京赶考。

春天时节郭奇林最是难熬,满天飘絮又有虫蝇,风又大,勾的他沉疴又犯卧床已是三天不起。郭家大公子勉强着换了喜服,惨白的小脸抹了鲜红的胭脂,竟生出一抹子女孩的秀气。身边丫鬟调笑:林大爷上了妆比别家姑娘都好看,姑爷可是有福了。
郭奇林面上一冷,掷了发梳:我这身子虽说不中用,可还是男儿身,滚下去!

请公鸡代拜了堂,算是成了家。
礼毕,郭员外便给女婿收拾了行装。那人得了空问了下人,知道自己的“娘子”也换了喜服坐在房中,便和郭员外道想在新房中与公子好歹见上一面。
郭奇林得了信儿便盖了盖头被扶着坐在床上等着那人。

门推开,一边小厮冲他轻声说姑爷到了,一边冲那人嘱咐:少爷病重未愈未能拜堂,姑爷多包涵。
无需多礼,在下就是想着少爷与我既成了亲,不见一面便走不妥。少爷,那人走近:在下要揭盖头了。

秤杆一挑,春山如黛。那人心脏倏的收紧。

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

不怪东施效颦,西子捧心的美见了才知道。
这郭家大少爷生的竟是这般可爱。
那人竟看呆了。

先生?郭奇林见他不动,双目相对有些羞赧,未解尴尬便问到:先生如何称呼?

在下姓阎名鑫,字鹤祥,那人一拱手:公子如何称呼?

奇林。奇妙之奇,森林之林。先生称我奇林就好。

阎鹤祥见他才说两句话便有些喘,过去扶着他靠在床边:我比你虚长些年岁,你就称我哥哥吧。

手扶上他的手臂,郭奇林脸上一烫,这人还挺贴心。

鹤祥哥哥今夜就走么?
我……阎鹤祥瞧着奇林,虽病体沉沉,清秀眉宇间却有几份锋芒锐气,剑眉星目,少年意气却囿于病榻三分天地,心下一软不愿离开了。
我在这里陪陪你吧,也算尽了我的责任。

不料郭奇林脸色一变,听了他的话瞬间竖起了刺:奇林自知病体残躯,与先生拜堂左不过为安爹爹的心,并不想拖累先生,奇林无需先生负责,生老病死各安天命,来去独我一人而已,先生还要赶考吧,奇林不送。

阎鹤祥本是书生,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多年,对着一见倾心的人一时出言不慎,出口就后悔了,见郭奇林这般,心下了然这少爷定是心高气傲,觉得自己生病麻烦别人。忙道:奇林何出此言,你我既已结秦晋之好,两个人便一辈子都扯不开掰不断,我要对你负责,你也要对我负责的。

我这副样子如何对你负责!郭奇林掀开被子坐起来,起的急了头开始晕,越想越气,急火攻心竟呕出一口血!

阎鹤祥被吓傻了,一旁丫鬟尖叫一声,跑出去喊大夫。再一看郭奇林已晕倒在床边。

一时间郭员外、郭夫人并好几位大夫都跑来新房,阎鹤祥站在一边看昏迷不醒身边一滩鲜血的郭奇林肝胆欲裂,坐立不安。

郭员外握着夫人的手等着大夫诊治,他已打算好,就算散尽家财也要救儿子。

一旁三位大夫诊完脉,互相对视一眼,摇摇头,颇有些不甘之意。
我儿如何?郭员外又惊又恐,看大夫脸色心凉了不少。

郭员外,老夫行医多年,从不信风水命格之说,听闻您为少爷凭八字结亲,老夫还暗自笑您老糊涂。老大夫指了指床上睡着的郭奇林:可不知是不是巧合,大喜之夜这急火攻心来的好,少爷郁结于心多年埋下的毒火竟被连根拔起,一口气都纾解了,少爷病根已除,接下来好好调养,定能痊愈。
其他两位大夫同意的点点头:林大爷吉人天相,命遇贵人,可喜可贺,又值洞房花烛,双喜临门,郭员外,给您道喜了。

阎鹤祥惊的一身冷汗,听了这话松了心才发觉两腿无力,站都站不稳,也不管周围是郭员外夫妇,便坐在郭奇林身边拉起他的手暗道这要我如何放下你。

当夜阎鹤祥没有离开郭奇林半步。

第二日三竿郭奇林终于醒了,睁开眼见坐在自己旁边睡着的阎鹤祥,又回想起昨夜之事,心里恼自己的坏脾气,又感动这人的温柔,想了半天也不愿抽出自己的手。

阎鹤祥睡得轻,郭奇林稍微一动便醒了,一抬眼,只见郭奇林安安静静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望着他。

怎么样,还难受么?
郭奇林正暗自后悔昨日所为,听阎鹤祥的口气似是没有生气,赶紧回答:鹤祥哥哥,奇林已经不难受了,倒是鹤祥哥哥坐了一夜,躺下休息一下吧。竟自己掀开了被子。
阎鹤祥吃了一惊,这郭奇林果然还是孩子,哪有这么随随便便要人同床共枕的。
瞬间又反应过来两人已成亲,自己正经入了族谱,可不是该同床共枕的。
想到此处脸就红了。

这边郭奇林说完才反应过来这阎鹤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夫婿,主动让他上自己的床像什么样子。
平日和朱家云峰哥哥一起睡的时候多些,小时候怕黑便总钻他被窝,后来自己站一会儿便喘的不行已离不开床,便求云峰哥来这里陪自己。这习惯可害苦了他。
郭奇林也红了脸。

两个人各怀心思,羞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对方。
忽然对上双眼,却是再也移不开眼。
阎鹤祥清清嗓子:奇林,大夫说经过昨日你病根已除,日后好好调养定能康复。
哦。郭奇林干巴巴的回答,哪里管得了这些,满脑子都是阎鹤祥和他成亲了这个事实。

他这才真的意识到这个人,和他成亲了。
他和这个男人以后就会是爹爹和娘那样的关系了。
他们以后要睡到一张床,吃饭在一张桌,出行做一辆车……
他生病,以后也是这个男人在旁边陪伴了。
所谓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
鹤祥哥哥,你——
奇林,你——

你先说——
你先说——
相视而笑,郭奇林点点头:还是哥哥先说吧。

奇林,你饿了么,起来洗漱吃饭吧。
好。

唤了丫鬟洗了手,阎鹤祥扶着人下了床,传了饭坐到了饭桌上。

吃了饭又吃了药,阎鹤祥领着人去花园逛了逛,竟是十分精神,远远的郭员外瞧见了心下安慰不已。

进京之事两人再没提。

一转眼,郭奇林已如常人般健康,诸多事宜也渐渐浮上水面。

郭家独子和男人成了亲,不能有后,需要从旁支中过继一个,郭员外选了远房侄子何伟,择了吉日正式入族谱;阎鹤祥进京时间也不能再拖了。

和郭员外商量一番,阎鹤祥决定参加了何伟过继仪式再上京。

分别前一晚,郭奇林将阎鹤祥叫到房中,小脸惨白:鹤祥哥哥,我这身子虽是好了,可也不能保证日后会不会再犯,我家有了继承人,可你家却只有你一个,这次去京城,郭奇林深吸了口气:如果你高中,京中有人要招赘你,你……
郭奇林顿了顿,拿出一把剪刀:你若是答应了,始乱终弃我,我就捅死你。
你家只有你一个,可没人给你伸冤。

阎鹤祥笑着把他的剪刀拿走:好好好,少爷,我阎鹤祥只要你一个,任谁要嫁我我都不答应。顺着剪下一绺头发交给郭奇林:有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

这一走便是三年。






再回来洛城,已经三年后了。

刚一踏进洛城地界,阎鹤祥便觉着不对,给了信儿说今日到家,可不见一个郭家人来接。
换了便装随便街上抓个人问,才知道这郭家人都下了大狱了,今日受审。

阎鹤祥疯了似的往衙门跑,身后小厮赶紧跟着。

知县坐在堂上一击醒木,堂下所跪何人,报上名来。

草民郭员外之子郭奇林。

草民何伟。

县官一捋八字胡:大胆刁民,郭奇林,你欺侮兄长抢占田地,人证物证俱在,可是认罪?

草民不认。郭奇林跪的直直的,朗声道:大人容草民说出真相,那何伟本为我爹爹远房侄子,三年前将他过继来我家,视为我郭家继承人,不料去年我母亲又得一子,那何伟恐自己得不到家产,便暗害我弟弟不成,又偷偷变卖我家田地、店铺,欲搬空我家,被我发现后便倒打一耙,将我爹爹和我告上公堂,大人明鉴。

那县令得了何伟的好处,哪里听的郭奇林鸣冤:大胆刁民!竟敢说谎欺侮本官,来啊,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!

阎鹤祥再也忍不住,拨开人群。朗声道:住手!

他这才看清郭奇林:小脸蜡黄,憔悴不堪,身子弱的风一吹就要倒,明明已心力交瘁,却还是倔强的不肯倒下。
哪里还有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少爷样子。

鹤祥哥哥!见了阎鹤祥郭奇林声音已带了哭音。

阎鹤祥走上堂,从怀中掏出印鉴:本官奉命勘察巡视各地方,今见这等不分青红皂白的断案怎能袖手旁观,还不快快认罪!

原来这三年前阎鹤祥中了进士,因本性公正无私,甚得上宠,被派往各地司八府巡按之职,不便与人透露,便回信时只说得了小官。
而那郭奇林不想阎鹤祥在京分心,信中也是一句不提自己的处境。

官大一级压死人,何况这阎鹤祥前途无量,那县官忙好好的断了案,放了郭家众人。

阎鹤祥拉着郭奇林的手,看他瘦的手上骨节分明,可不是忧思过重所致,心疼的不住掉泪:奇林,为何不告诉我……

我是郭家的长子,现在又有了弟弟,本就该我撑起家里的。不过,现在有你帮我了,我就不是一个人了,我不怕。

阎鹤祥想,那个二八年华扬言捅死他的少年,在他不在的时候,也长大了。
不过还好,他们还有很多个三月时节,可以让他好好把郭奇林的小脾气养回来。

他的奇林依然是那个让他一见误终身的、红盖头下点着胭脂的、一脸傲气的三月少年。

en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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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如何赶不上上巳节,摊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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