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拉与世人期待的喜悦

【祥林】六岁给我一个哥哥







一.
今年的冬天是郭奇林记忆里最冷的一个冬天。

也许与以前并没有区别。小孩子搓搓手,尽量把自己缩的更小,仿佛这样能暖和点。

他在垃圾桶旁已经住了两个月,食物倒也好办,就是寒冬腊月他的单衣都破了洞,这样下去不饿死都得被冻死。

阎鹤祥看见小孩的时候,郭奇林正在垃圾堆里捧着泡面盒子掏里面的渣子吃。

二.
阎鹤祥说,跟我走吧。
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,自己一个外地考到天津的大三学生,生活费有一半要靠家里出,养孩子简直天方夜谭,就算孩子和他走,学校也不能让孩子住自己宿舍。

孩子说他不走。

我要等我妈妈。郭奇林没抬头,继续掏渣子吃。

你在这儿多久了。阎鹤祥蹲下来,才看清孩子手上一个一个的冻疮,鞋前面也开了口子。

小孩不说话,站起来把盒子丢回垃圾桶,又继续翻找。阎鹤祥看着心里难受,摇摇头走了。

小孩手顿住,喉咙梗了一下,继续翻找有没有能吃的。

三.
几袋面包堆在面前。小孩抬头愣住了。

你再忍一下,我再想想办法。阎鹤祥把面包推过去,像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羞愧,也不看孩子,脱下外套给郭奇林披上,自己抱着肩快步走了。

郭奇林爬过去,把面包紧紧抱在怀里。

哥哥的外套很厚实,他一点也不冷了。

四.
过了两天,阎鹤祥真的来了。

我在这儿租了个单间,不大,但是咱俩挤挤能住下。阎鹤祥朝他伸出了手。

郭奇林又开始冷。小孩站起来,一瘸一拐的走近阎鹤祥。

他看到这哥哥看见他走路姿势的时候脸色唰的变了。

郭奇林有些犹豫该不该往前走。

我,走路,不好。小孩子停下脚步轻声说,接着便低下头,转过身要往回走。

阎鹤祥看小孩这样心都碎了,赶紧几步把孩子抱起来往租屋走:没事,没事,哥哥不在乎。

把孩子带回家,拿出事先买好的外卖先喂饱了小孩,又给孩子洗了个热水澡,这才抱着回了卧室问个仔细。

五.
小孩名叫郭奇林,今年六岁,出生时父母离异,他跟着妈妈,四岁的时候生了病,之后就再不能好看的走路了。

妈妈和他说出去一会,便在没有回来。

六.
我叫阎鹤祥,从北京来这儿上大学,比你大十五岁,北京是哪儿啊,就是首都,首都是什么啊,首都就是,嗨,就是我家。

以后你叫我哥就行,哥养着你。

七.
阎鹤祥没敢和家里说自己捡了个孩子,只说大三需要实习所以在外面租了房子。

他打三份工来交房租、吃饭、攒钱带郭奇林看病。

医生说孩子是小儿麻痹留下的后遗症,已是不可逆了,现在家属能做的,就是给他理疗,免得肌肉萎缩骨骼变形。另外孩子还有些营养不良,需要多注意。

阎鹤祥抱着郭奇林在医院号啕大哭。

郭奇林搂着阎鹤祥的脖子,把他领子抓的死紧,眼里没有一滴眼泪:哥,你还要我吗。

八.
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带着六岁的病童,想想日子也知道有多难。

阎鹤祥咬着牙坚持,早上给孩子热好奶穿好衣服便出门实习,连早饭都舍不得吃,实习完中午赶回家给孩子做饭,两人吃完了饭再去打工,等打完第三份工回家已经半夜。周六就带着孩子去做理疗,因为身体原因郭奇林不爱出门,阎鹤祥便拼命攒了钱,带着孩子去了一次游乐场。

林林你看,阎鹤祥指着高高低低的旋转木马:你就和木马一样,虽然和其他的孩子走路不一样,但是依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你,你的存在就让人感觉到幸福。

会有人喜欢我吗?郭奇林问。

会的,现在是我,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。阎鹤祥摸摸口袋,掏出最后一张纸币,领着郭奇林去冰淇淋车前。

一份冰淇淋。阎鹤祥把孩子抱起来:喜欢哪个颜色的?

郭奇林敲敲黄色那块玻璃。

好,我们要芒果的。

九.
阎鹤祥不是没试过寻找郭奇林的父亲。

孩子说他没见过爸爸。

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。

叫爸爸。

阎鹤祥揉揉孩子的头发,心里一紧,孩子连爸爸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
朋友们看阎鹤祥实在辛苦,偶尔也会来帮着看孩子,阎鹤祥拿了奖学金,手头宽裕不少,生活竟然也过的越来越好。

十.
转眼间,阎鹤祥大学要毕业了。

父母的意思是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北京。
可这孩子该怎么办。

父母是绝不会让自己未婚带着小孩的。退一万步说,真的接受了小孩的存在,上户口也是大问题,所有人都知道北京户口多难拿,更何况郭奇林是个连天津户口都没有的黑户。

孩子已经快八岁了,早到了该上学的年纪。

林林,你听我说,阎鹤祥踌躇再三,还是把郭奇林叫到身边。

我得回北京了,但是你没有户口,我,没法带你去。所以,所以,林林,你先去孤儿院住一阵子,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,好不好。

郭奇林看着他,小脸惨白一片。

好。

十一.
领着郭奇林去孤儿院一路上都很顺利。和院长说明情况,入院手续办的也很快。阎鹤祥强撑着笑脸带他去房间:这里环境挺不错的,你看,这是你的床,以后你就可以上学了,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。

最后他实在笑不出了,蹲下和郭奇林平视:林林,你愿意留下么。

郭奇林看了他好久,久到他以为郭奇林把这当成永别,小孩才慢慢的点了点头。

十二.
回到北京就开始找工作。阎鹤祥忙的头昏眼花,也不忘每天给小孩打电话。
后来孤儿院老师和他隐晦提及最好不要那么频繁打电话,孩子整日抱着电话不撒手,阎鹤祥才按着规章制度每周六一个电话。

问小孩过的怎么样,小孩电话那头听不真切,只说挺好。

他其实知道,孤儿院的生活,能好到哪儿去。

十三.
工作找到了,时间过的就更快了。忙着一个大企划连着加了三天班,阎鹤祥回到家倒头就睡,再一睁眼早就过了打电话的规定时间。

本想着下周再打也无妨,不料企划收尾有问题,他们一组都被抓过去处理紧急事件。
这一拖又是一周。

等阎鹤祥回过神来,惊觉已经好久没有联系小孩了。

十四.
阎鹤祥请了假,开车回了天津。

院长一脸惭愧,小孩子不听话,逃走了。

逃走了?阎鹤祥抓住院长衣领,没报案?

冷静冷静,孤儿院跑出去的孩子有几个能找回来。我很遗憾。

阎鹤祥疯了似的满天津跑。

十五.
最后人是在原来的垃圾箱旁找到的。

阎鹤祥盯着小小的人影,生怕是他的梦。

林林,是你么?

小孩仰起脸,阎鹤祥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
郭奇林比他当初捡到的时候还瘦弱。

林林,我不走了,我再也不走了,对不起林林,我再也不离开你了。阎鹤祥第二次把郭奇林从垃圾箱旁带走。

阎鹤祥连夜把郭奇林带回了北京的家。

十六.
领着孩子进家门,父母意外的没有反对。阎妈妈在衣柜里找了一圈取出两套小孩子衣服:这是给鹤祥小侄子买的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身,明天阿姨带你去商场试穿着买,挑你喜欢的。

阎爸爸等郭奇林换了衣服,早就收拾好了客房,领着小孩进去了,一会儿俩人又出来了。

阎鹤祥不明所以,阎爸爸反倒有些害羞:林林第一次来咱家,一个人住肯定害怕,今天先让他和你妈住主卧陪陪他,我住客房。

爸。阎鹤祥再能忍也忍不住了,阎爸爸更害羞了,推他一把:这么大了哭什么,林林都没哭呢。

十七.
和父母商量了一番,爸爸妈妈都建议他好歹再试一次,上电视啊报纸之类的媒体再帮郭奇林找找爸爸。

阎鹤祥带着郭奇林去了报社,报道一出,受到多方关注。很多人看了报道都打来电话询问孩子情况,提供偏方的,提供郭爸爸线索的,还有人要他卡号要给郭奇林打钱。
阎鹤祥哪能要钱,一一谢绝了,而郭爸爸的身份却依然是个谜。

十八.
郭奇林放弃了,阎鹤祥也放弃了。

找不着就找不着,反正新闻一出,早有人来给孩子登门办理上户口。孩子总算不是黑户了。

十九.
就在大家都把新闻遗忘了的时候。有人打电话来了。

请问,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不是姓胡?

二十.
谁能想到机缘巧合下,德云集团的大公子找到了。

郭奇林被带走了,阎家被强行塞了一张银行卡。

二十一.
所谓皆大欢喜。

二十二.
除了郭奇林与阎鹤祥。

二十三.
之后阎鹤祥便很少知道关于郭奇林的事了。
对了,郭奇林改名了,现在小孩叫郭麒麟。

阎鹤祥一直没动那张郭家给的卡。

他想着如果有一天他再见到郭奇林,他就拿出那张卡,对他说:我当年带你走不是为了你们家的报酬,再说了,哪有一张卡就把孩子带走那么划算的买卖。

二十四.
转眼间,十二年过去了。
阎鹤祥除了职位升为总工程师之外一切如常,至今单身。

我的天呐,35岁的老光棍。还不愁呢。

丝毫不愁的大工程师下班了正和一帮朋友打斯诺克,来了夺命call:巨无霸来了,三十分钟后会议室见。

二十五.
鸡腿堡小客户,双层堡中型客户,巨无霸是肥羊。

打完最后一球清了台,阎总工潇洒的骑上哈雷回了公司。

二十六.
郭麒麟。
桌子那边的少年起身和自己握手。

谁?阎总工觉得自己推开会议室门的姿势有问题。

或者你可以叫我林林。

少年向他走来。

你,你好了?阎鹤祥磕磕巴巴的问。

我爸送我到国外辗转多个国家,这么多年总算是治的差不多了。郭麒麟拉起他的手:带我去吃冰淇淋吧,黄色的那种。

二十七.
并不是每一段缘分都可以开花结果。

二十八.
除了阎鹤祥和郭奇林。



end.

作者的告解时间:
把林林写这么惨是我的错,郭老师和诸位诸葛钢铁打人不要打脸。
本人实名反对未成年与成年人恋爱。所以将两人的重逢设在林林成年以后,并且断绝了中间两人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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